# 乡土中的岭南春节：不止有花香，还有沸腾的年例

> 广东人的春节不仅仅是除夕的花市和团年饭。作为在粤西长大的人，我更想分享那些深深刻在记忆里的硬核习俗，以及那场比春节还要隆重的“年例”狂欢。

- Author: Charliefoo
- Published: 2026-02-20
- Last modified: 2026-02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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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乡土志：记录家乡的风土人情，从语言到生活，写尽岭南大地的烟火气。

每当临近春节，身边的朋友常常会感叹“现在年味越来越淡了”。但作为一个从小在粤西长大的广东人，我其实不太有这种感觉。因为在我的记忆里，家乡的春节从不用刻意去寻找年味——只要到了腊月二十八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、厨房里滋滋起伏的油炸声，还有长辈们忙碌的背影，都会毫无悬念地把你拉进那个热气腾腾的过年氛围里。

很多人对广东过年的印象可能停留在广州的“行花街”、吃蛋散、和务实的“逗利是”。但粤西的年（茂名、湛江、阳江这一带），往往比广府地区还要生猛和硬核得多。

今天，我想沿着时间的脉络，和大家聊聊我们粤西人是怎么过年的。

## 腊月廿八：洗邋遢，与炸不完的“籺”

“年廿八，洗邋遢！” 这句话像是一道春节的起跑线。

“邋遢”在粤语里指肮脏、不整洁。这一天，全家总动员，要把屋里屋外彻彻底底打扫一遍，连平时舍不得扔的旧东西也要狠心清理掉。在我的理解里，这不仅是为了干净，更像是一种心理仪式——把过去一年的晦气、不顺心统统扫地出门，腾出干干净净的空间来迎接新一年的好运气。

除了大扫除，这段时间家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厨房。广府人习惯“开油镬”（下油锅）炸蛋散、煎堆，而在我们粤西，更常见的是浸米舂粉，制作各种“籺（hé）”、木叶夹和年糕。小时候，我总喜欢围在油锅旁，看着面团在滚油里膨胀变得金黄，空气里全是甜香粘腻的味道。长辈们说，这就叫“油油润润，金银满屋”。

## 除夕夜：无鸡不成宴，还要记得“谢灶”

**谢灶：甜蜜的贿赂**
在吃团年饭的前几天或除夕当天，最重要的家庭仪式是祭祀，比如“谢灶”。大家会买来甜甜的片糖和甘蔗供奉在灶台上，为的是让灶王爷吃了甜头，“上天言好事，下界保平安”。这种略带人情味和幽默感的“贿赂”神灵的方式，非常有意思。沿海的一些人家，还会特意拜祭土地公和海神，祈求来年出海平安。

**团年饭：舌尖上的好意头**
到了除夕夜，重头戏肯定是团年饭。广东人的年夜饭，就是一场大型谐音梗现场。但不管桌上有“发菜炆猪手”（发财就手）还是“清蒸鱼”（年年有余），餐桌最中心的位置，永远属于那盘皮脆肉滑的**白切鸡**。

从我记事起，无论在哪吃年夜饭，绝对是“无鸡不成宴”。一只好鸡，蘸上特调的沙姜酱油，那就是春节味觉最深处的记忆。

## 正月初一与初二：开门炮与“行大运”

初一早晨，我们是不睡懒觉的，因为有“开门”的任务。
清早起来，给祖先神位敬香、给长命灯添油后，就要在门口点燃一长串旺烈的鞭炮。这叫“开门炮”，满地的红纸屑寓意着“满堂红”、开门大吉。

初一一整天，讲究个“行大运”。我们会穿上新衣服，出门朝着吉利的方向散步或者去郊游，意在“迈开双腿，转运生财”。这一天，孩子们最期待的当然是“逗利是”。我一直很喜欢广东的红包文化，不攀比厚薄，五块十块不嫌少，五十一百便是豪，主打一个人情味和好彩头。一句清脆的“恭喜发财”，换来一声笑眯眯的“利利是是”。

**初二的开年与“迎婿日”**
初二，出嫁的女儿会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拜年。在粤西，这一天还要吃一顿极其丰盛的“开年饭”，有时隆重程度甚至不亚于除夕。

至于初三的“赤口”，传统说法是容易跟人发生口角起争执。所以这天往往成了社恐们的“合法宅家日”，不串门不拜年，安安心心在家躺上一整天，回一回春节前几天积攒的疲惫。

## 我们的灵魂觉醒时刻：“年例大过年”

如果说广府的年味到元宵节就逐渐收尾了，那么对于我们粤西人来说，春节的狂欢这才刚刚开始。这就要提到我们生命中最隆重的节日——**年例**。

在茂名和湛江，老一辈常说一句非常霸气的话：“**年例大过年**”。

“年例”不是具体的某一天，而是从正月初二开始，一直绵延到二月底。每一个村落都有自己专属的“年例日”。那一天，乡村会爆发出一年中最惊人的活力：

1.  **游神与飘色**：村里会将供奉的境主公或冼太夫人请出庙宇，巡游全村。锣鼓喧天，彩旗飘扬。湛江吴川等地还有唯美惊险的“飘色”和气势磅礴的“人龙舞”，那简直是大型非遗级别的狂欢。
2.  **摆醮（摆宗台）**：村民们会在家门前或村中空地摆出长长的供桌，放满整只的白切鸡、大肉和果品，迎接游神队伍，祈求一年风调雨顺。
3.  **食年例**：这是我觉得最有人情味、最豪爽的环节。年例当天，家家户户大摆流水席，宴请四方宾客。甚至不认识的过路人，只要你想吃进门坐下，主人家都热烈欢迎。在我们这儿，来吃饭的客人越多、越能“吃垮主人家”，主人家就越觉得脸上有光、来年更旺。

## 结语

从小时候只顾着吃糖、放炮仗，到现在开始去理解这些习俗背后的宗族牵绊与文化脉络，我越来越觉得，粤西的春节有一股迷人的复杂气质。

它一半在舌尖上那些务实求财的“好意头”里，一半在对天地神明、宗族传统的敬畏与狂欢中。如果以后有机会，欢迎在正月里来一趟我的家乡，听听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，吃一顿流水席般的年例饭，你一定会发现：原来这里的年味，一直都沸腾着。
